把神做成面团再吃掉：艺术史学者带你读懂阿兹特克人的信仰

⏯️ 本期简介 如果神明可以被制作出来，甚至被人分食，会是一种怎样的信仰？ 在阿兹特克人的世界里，神并不只是高高在上的存在。他们会用苋菜籽制作神的形象，在仪式之后将它分食——这个看似不可思议的行为，背后连接的是一个关于神、人、食物与宇宙秩序的完整世界。 近年来，随着越来越多中美洲文物展览进入公众视野，大众开始重新关注这片遥远的文明。但提到阿兹特克，许多人仍停留在人祭、战争与“野蛮”的刻板印象中。 本期《历史讲坛·边走边谈》，我们邀请中美洲艺术史学者林蓉老师，带我们走近阿兹特克文明。 林蓉老师目前正在美国攻读中美洲艺术史博士，研究方向为墨西哥中部阿兹特克艺术史，并曾多次前往墨西哥进行田野与学术考察。在本期节目中，她将从《佛罗伦萨手抄本》中的“面团神”讲起，带我们理解阿兹特克人的宗教仪式、神的塑造方式，以及他们如何通过图像、语言和祭祀建立自己的世界观。 我们将联合本期嘉宾林蓉老师，带领大家走进墨西哥的历史现场：从特诺奇蒂特兰（今墨西哥城）的遗迹，到保存阿兹特克文明记忆的博物馆与考古现场，在研究者的讲解下，重新理解这个曾经辉煌、又被殖民历史改变的文明。 咨询详情请添加微信【lsjtkf01】，注明【播客】即可。 � 本期嘉宾 ⏱️ 时间轴 01:28 开场：为什么越来越多人开始关注中美洲文明？ 04:23 神奇仪式：为什么阿兹特克人会把“神”做成面团再吃掉？ 09:43 概念厘清：阿兹特克、墨西卡、纳瓦人到底是什么关系？ 12:48 面团神的制作：木胎、苋菜籽面团与神性的激活 19:08 为什么吃掉“神”？Tonalli与阿兹特克人的宇宙能量观 23:48 阿兹特克人的“神”是什么？一种可以被承载的力量 37:08 Teixiptla：人、神像与神之间如何转换？ 41:58 神像的服饰密码：闪光材料如何承接太阳力量 46:18 重新理解人祭：牺牲者也是神的化身 54:18 吃神与献祭：两套不同的宗教交换逻辑 57:08 宗教与帝国：阿兹特克如何用仪式建立统治 01:00:18 《佛罗伦萨手抄本》：我们如何认识阿兹特克文明？ 01:06:38 手抄本如何诞生：西班牙传教士与原住民共同记录历史 01:13:28 历史的罗生门：不存在唯一的“真实阿兹特克” 01:16:58 图绘文字：画画、写字与记录历史 01:22:28 文明如何继承：阿兹特克与更早中美洲文明的关系 01:28:08 从书本到现场：墨西哥文明探索之旅 Tips：盖蒂研究所的《佛罗伦萨手抄本》数字版可免费浏览，其中第二卷有面团神像的记载https://florentinecodex.getty.edu/ 本期核心概念科普 1. 墨西卡 Mexica：传说从祖先之地阿兹特兰迁徙而来的纳瓦族群，约 1325 年在特斯科科湖中的小岛上建立首都特诺奇蒂特兰，后来成为三国联盟中的主导力量。他们自称墨西卡人，同时代的史料里也没有"阿兹特克人"这个叫法。 2. 阿兹特克 Aztec：后世学者使用的名称，意为"来自阿兹特兰的人"，用来指墨西卡人主导的三国联盟帝国。这个词最早见于 18 世纪克拉维赫罗的《墨西哥古代史》（1780），19 世纪经洪堡、普雷斯科特等人推广才流行开来。 3. 纳瓦 Nahua：所有讲纳瓦特尔语（又译纳瓦特语）的族群的统称，墨西卡人是其中一支。今天墨西哥仍有超过 165 万纳瓦特尔语使用者。 4. tonalli：源自太阳光辉的能量。人人生来都有，多少与出生那天的日符有关，有点像我们的八字。闪闪发光的贵重材料被认为更容易接收太阳的光辉，所以神像要用羽毛、翡翠和绿松石来装饰。 5. teixiptla（神的化身）：字面意思是"某人所拥有的、被剥了皮的表面之物"。神像、被选为牺牲的人，都可以是神的 teixiptla：它不是装着神的容器，而是神的一层"表面"。给它穿戴、组装上神的服饰与标志物，这层表面就被激活为神的化身。 6. 《佛罗伦萨手抄本》Florentine Codex：方济各会修士萨阿贡主持，大量原住民长者、书吏和画师参与编撰的 12 卷百科，纳瓦特尔语与西班牙语双语对照，1577 年成书。它被盖蒂研究所称为殖民早期墨西哥留存下来最重要的手稿，但产生于殖民语境，不能直接当作客观史实来读。 � 想亲自走进阿兹特克文明？ 历史并不只存在于书本和博物馆中。 如果你希望跟随研究者的脚步，走进墨西哥的遗址、城市与博物馆现场，了解玛雅、阿兹特克等中美洲文明，可以添加客服微信：lsjtkf01（备注「播客」） 咨询历史讲坛游学墨西哥线路详情。 � 去不了墨西哥，先在国内看展 北京、上海各有一场美洲文明大展正在展出，规模和看点不同，可以按时间和兴趣选。 ● 北京｜首都博物馆《玉米·黄金·美洲豹——玛雅与安第斯古代文明》 ○ 展期：2026 年 5 月 18 日至 10 月 18 日，即将闭幕 ○ 看点：墨西哥、秘鲁 20 余家文博机构约 800 件文物，分"玛雅的世界""王的宝藏""大自然的精灵"三部分；西潘王陵黄金宝藏有 80% 的文物首次来华 ● 上海｜上海博物馆《世界树之巅：美洲古代文明大展》 ○ 展期：2026 年 7 月 9 日至 2027 年 11 月 14 日，人民广场馆一至三楼 ○ 看点：近 3000 件文物，上博称其为目前全球规模最大的美洲文明专题展。分"神圣时空：中美洲古代文明"和"黄金帝国：马丘比丘珍品展"两大板块，和本期内容最相关的是前者；还借展了国内 7 家博物馆的文物做文明对比，比如徐州博物馆的金缕玉衣 �️ 关于历史讲坛 《历史讲坛·边走边谈》，一档由历史讲坛出品的播客节目。 我们行走，行动，不断回返历史的第一现场。每期我们邀请爱思、博知者同行，以对话开启一场思想漫游。 如果你希望从声音里的历史，走向真实的历史现场，欢迎关注微信公众号“历史讲坛游学”，咨询详情请添加微信【lsjtkf01】，注明【播客】即可。 � 本期音乐 片头曲：《Nueva Tierra》——Xican 片尾曲：《A Mi Sombra Caminan》——Xican Xican 为 AI 生成的纳瓦特尔语虚拟歌手，《Nueva Tierra》混合了原住民节奏和现代编曲，讲的是祖先之根和文化自豪。歌词开头就是纳瓦特尔语问候 "Cualli Tonalli"（"美好的一天"），里面正好有本期的核心概念 tonalli，还用到了"大地""古鼓 huehuetl"这些意象。 �️ 本期相关图片 00:28:06 墨西哥国徽 00:53:00 燧石刀tecpatl 01:27:35 Cuauhnahuac � 本期书单（从入门到进阶） ● 入门 弗朗西斯·伯丹《"世界"之战：墨西哥的阿兹特克往事》（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"失落文明"丛书） 卡米拉·汤森《第五太阳纪》（冯璇 译，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，2024），用纳瓦语编年史讲原住民视角的阿兹特克 ● 原始史料 《佛罗伦萨手抄本》数字版 Digital Florentine Codex（盖蒂研究所，可免费在线阅读） https://florentinecodex.getty.edu/ ● 嘉宾提到的研究 Alfred Gell, Art and Agency（1998），中文版译为《艺术与能动性》，出版于2026年7月 James Maffie, Aztec Philosophy（2014） Molly H. Bassett, The Fate of Earthly Things（2015） Allison Caplan, Flickering Creations: Concepts of Nahua Precious Art（普林斯顿大学出版社，2026 年 10 月） Alfredo López Austin 的系列著作，如 Cuerpo humano e ideología* �互动方式 小红书：历史讲坛 公众号：历史讲坛游学｜深描剧场 视频号：历史讲坛-合赞 � 制作团队 媒体支持：历史讲坛游学｜深描剧场｜历史讲坛-合赞 声音来源：©历史讲坛游学 主持人：强队 嘉宾：林蓉 播客制作：筱珊 播客封面：猫猫 插图绘制：单立人 *本节目为口头对谈，部分年份、人名与数字系凭记忆讲述，如与研究成果有出入，以正式论著为准。 � 名词小抄 墨西卡、阿兹特克、纳瓦、tonalli、teixiptla、《佛罗伦萨手抄本》六个核心概念，见上方"本期核心概念科普"。 ● 族群与文明 三国联盟 Triple Alliance｜1428 年，特诺奇蒂特兰（墨西卡人）、特斯科科（阿科尔瓦人）和特拉科潘（特帕内克人）推翻霸主阿斯卡波察尔科后结成的军事同盟，即通常所说的"阿兹特克帝国"。起初特诺奇蒂特兰与特斯科科地位最高，后期由特诺奇蒂特兰实际主导。 梅斯蒂索人 Mestizo｜西班牙语意为"混血"，指欧洲人与美洲原住民的混血后裔，是今天墨西哥人口的主体。 特奥蒂瓦坎 Teotihuacan｜墨西哥城东北的古城，约兴盛于公元 1 至 7 世纪，以日月金字塔闻名，1987 年列入世界遗产。近年有研究认为，其壁画中的图像是记录早期乌托-阿兹特克语的文字。 托尔特克 Toltec｜以图拉为中心的墨西哥中部文明，约兴盛于 10 至 12 世纪，阿兹特克人视其为文明正统并加以模仿。 ● 神祇 维齐洛波奇特利 Huitzilopochtli｜墨西卡人的主神，太阳神与战神。名字由 huitzilin（蜂鸟）和 opochtli（左）组成，阿兹特克人视南方为世界的左侧，节目中称"蜂鸟神"。其神像常以苋菜籽面团塑成。 Xocotl｜纳瓦特尔语意为"果实"，一位以苋菜籽面团塑像的神。其节庆 Xocotl Huetzi（"果实落下"）中，神像被置于高木顶端，由少年攀爬争抢；这一仪式与奥托米人的神 Otontecuhtli 相关。 希佩·托特克 Xipe Totec｜意为"我们被剥皮的主"，与春季、农业和万物更新相关的神。 特斯卡特利波卡 Tezcatlipoca｜意为"冒烟的镜子"，常称烟雾镜神，阿兹特克最重要的神祇之一，与夜空、命运和王权相关，以善于变身著称。 ● 语言与概念 纳瓦特尔语 Nahuatl｜又译纳瓦特语，属乌托-阿兹特克语系，阿兹特克帝国的官方语言。属胶着语，在词根上叠加词缀构成新词。现有 30 种变体，墨西哥 2020 年人口普查记录的使用者超过 165 万人，是墨西哥使用人数最多的原住民语言。 teotl｜纳瓦特尔语，指神圣或神性的力量。西班牙传教士将其简单译为"神"，近年学界更倾向译作"神圣力量"：一派理解为流转不息的宇宙力量，一派理解为成为神圣实体所需达到的一组资格条件。 ● 史料与文字 《初版备忘录》Primeros Memoriales｜萨阿贡约 1558–1561 年在特佩普尔科访谈原住民长者所得的纳瓦特尔语手稿，配有大量图像，是《佛罗伦萨手抄本》的前身。 《新西班牙地理大普查》Relaciones Geográficas｜1577 年西班牙国王腓力二世颁布约 50 题的问卷，由新西班牙各地作答，答卷集中完成于 1579–1585 年，部分附有原住民绘制、兼具本土传统与欧洲透视的地图。 墨西哥玛雅手抄本 Códice Maya de México｜上世纪在山洞中发现的玛雅手抄本，原称格罗利尔手抄本，长期存在真伪争议；2018 年墨西哥国家人类学与历史研究所认定为真，是唯一留存在墨西哥境内的玛雅手抄本。 谐音假借 rebus principle｜借用同音或近音图像的读音来记录另一个词，是图画文字走向表音的关键一步。如地名 Cuauhnahuac（"树旁"）画作一棵吐出说话卷轴的树，借"说话"（nahuatl）之音表示"旁边"（-nahuac）。 ● 研究术语 艺格敷词 Ekphrasis｜源自古希腊修辞学，指用生动的语言描述，把对象呈现在听者或读者眼前；现代多专指以文字描述艺术作品。 分布式人格 distributed personhood｜人类学家阿尔弗雷德·盖尔在《艺术与能动性》（1998）中提出的概念，指人或神的能动性可以分布在与其相关的物品上，使物品像"人"一样发挥作用。 扶手椅学者 armchair scholar｜指不做实地考察、仅凭他人记录研究遥远文明的学者，常用来批评 19 世纪后期依赖传教士和旅行者报告著书的人类学家。